诗歌批评家张光昕访谈:我们处身于一个过渡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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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时间:2019-05-05

诗歌批评家张光昕访谈:我们处身于一个过渡时代

张光昕,男,1983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,2013年获中央民族大学文学博士学位,现为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在站研究人员。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诗歌的研究和批评工作,出版专著有《西北偏北之诗——昌耀诗歌研究》(台湾秀威,2013)、《刺青简史——中国当代新诗的阅读与想象》(台湾秀威,2013),主编有《2013年诗歌选粹》(北岳文艺出版社,2014)。

诗歌批评家张光昕访谈:我们处身于一个过渡时代


陈家坪,本名陈勇,1970年4月出生于重庆。16岁开始写诗。初中毕业后务农,曾随父亲学木匠两年,任《乌江》杂志社打字员和诗歌编辑,开办图书发行公司和书店,就读于鲁迅文学院,在北京大学旁听,编辑《新疆经济报》读书版和理论版,做北大在线新青年网站学术频道中国学术城编辑、主编,创办犀锐新文化网,创办中国学术论坛网。参与编辑民刊《知识分子》,采访整理《沉沦的圣殿》。自印诗集《诗习作》、《主人与墓地》,出版诗集《吊水浒》。拍摄纪录片《外来人口》、《快乐的哆嗦》。参与推动取消高考户籍限制。现居北京,任职在3画廊内容总编。

陈家坪:也许“北京青年诗会”是一个抽象的命名,只有通过一次次的活动才能让它获得意义;反过来,如果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活动,不用“北京青年诗会”这个命名,而用别的名称,可能参加活动的还是这些诗人,毎一个具体活动的主题也不会受到影响。但是,对于一个具体活动的主题,也许不存在这种随意性。这次活动的主题是“桥与门”,你有过这样的阐述:从“间”的概念思考下去,一个是想到庄子“以无厚入有间”,来暗示诗歌与时间,空间的关系;另一个想到西美尔一个著名的标题:《桥与门》,也可做诸多诗学上的阐发——过渡、链接、转换、换气、正声、决断、有与无、显现与隐藏等……你的阐述获得另外5位发起人的认同,大家一致通过。在此,请进一步谈谈你的观念和想法?

张光昕: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一个诗歌活动的筹备,其实是一个新手。在各位朋友的集思广益之下,我也见证了“北京青年诗会”这个命名的运思过程。按照柏拉图的说法,我们率先设计的是这个活动的一套或几套理念。关于今年这次活动的主题,大家提出了许多非常精彩的名称和思路。我也是在大家集体发力的思想场里受到感应的。

一开始,我受到张杭兄办的“幕间戏剧”(微信公众号)这个提法的吸引(据说它来自佩索阿的作品),觉得“间”字能够极其贴切地表达出当下知识人的思想状况,这就是:我们处身于一个过渡时代,面对我们文化里不断消逝的悠久传统,以及光怪陆离的复杂现实,我们的根本任务,就是通过对语言的思考来推动汉语文明的现代性转换,或者为这种转换做一个铺垫和准备,为它指出一个方向。因而,我们正处于马克思所谓的“认识世界”与“改造世界”之间的停顿和换档处,这是两幕重头戏之间短暂的清场和摆置,是两个音部之间的间奏曲。这里出现了一个“中间地带”,一个“间”,它意味着不断拉长的道路和等待,意味着随时到来的拯救和超越,有点类似阿甘本分析过的那个“弥赛亚时间”。在这个思想节点上,“桥与门”应当是一个恰切的综合意象。两者各自可以发展出诸多诗学见识,又可以放在一块来思考,实现两者间的融合与转化。

我认为,“桥与门”的命题可以在如下四层含义上做出理解:

一、作为一种现象学,“桥与门”有着它的现实来源。生活在北京的诗人们应该最能体会到,北京就是一座生长在“桥”上和“门”里的城市,同时容纳了它的传统形式和现代质素。“桥与门”成为了北京这座城市既具体又抽象的地域标识,表达着活跃于北京的写作者们一种文化共识、思想方式、修辞习性和行动姿态。

二、作为一种历史观,“桥与门”暗示了我们对悠久深厚的传统文化的继承方式和转化意识。在中国现代诗学中,传统,越来越成为现代诗人的一个问题,它在为我们铺就桥梁的同时,也提供了解决矛盾和转换危机的隐蔽门径。“桥与门”的历史观告诉我们,在线性时间轨道中,应当重新纳入我们传统的圆形时间。

三、作为一种认识论,“桥与门”的意象在帮助我们随时修订和纠正现代人的思想姿态,过渡和转换不仅是一种外部操作,同时也形成每一个思想主体的内省机制。“桥与门”作为一种诗性的方式,代替了“革命”这种暴戾和粗放的激进手段,进而形成一种作为目的的手段。它在本质上是一套美学方案,身处过渡时代的我们,要抵达的是艺术的生命,而非媚俗的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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